文征明与东山“灵光”之缘

1998年8月10日晚8：45，位于东山莫厘峰下的姚家坞里，升起一束神奇的白光。接着每夜坞内白光屡屡升起，光束越来越白，直至是月29日结束。消息迅速传开，每夜有数万人赶往东山观看白光。后来，从省城赶来的地质工作者，经过近一周的实地勘察，终于用科学的观点解开了东山出现白光之谜。

无独有偶，在496年前的明代弘治十五年（1502）夜晚，“明四家”之一的文征明，在东山兴福寺后的俞坞中也看到了奇异的“灵光”。文征明曾在有关游记中写道：“弘治壬戌（1502），余与友人浦有征、王秉之，泛渡水桥，绝太湖而西，蹑履以登，由百街岭而上。始自翠峰，历能仁、弥勒、灵源诸寺，延缘顿登，转入俞坞，至兴福寺而次止焉……夜久僧定，寂静无声，山月入户，林影参差，灵光显映……”。当年33岁的文征明在俞坞夜见“灵光”。在此后的半个多世纪中，文征明曾与唐伯虎、祝枝山、徐祯卿等友多次夜宿洞庭东山，想再观昔日见到的“灵光”，但终未遂愿。

弘治癸亥（1503年），即文征明夜宿兴福寺的第二年10月，他偕年仅23岁的徐祯卿到东山游览了一周。从两人合刻的洞庭唱和诗《太湖新录》和文征明《游洞庭东山诗序》看，此行他们宿过东山翠峰寺、灵源寺、能仁寺、弥勒寺等诸古刹，作诗近五十首。

一晃七年过去了，正德五年（1510）八月十七日，文征明再赴东山时，还邀了唐伯虎、祝枝山、王宠、陆粲、蔡羽诸友同行。吴中文人几乎都到了东山，雅集于镇西唐股村王氏真适园，庆贺先生王鏊六十寿辰。唐股村离兴福寺只一里之遥，大家又一起游览了兴福寺。“爱月不妨寒步影，举冠微觉露濡头……蒲团对语僧围烛，菊宴分题客咏秋”。从诗中可以看出，虽然秋夜的露山湿了他们的头巾，但大家还在庙中同寺僧夜宴吟诗。东山兴福寺之缘使文征明久久不能忘怀。但此后他曾一度被举荐入朝，授翰林院待诏，参与修《武宗实录》。在朝为官，身不由己，“灵光”之缘却永在心头。直至嘉靖十二年（1533年），机会终于又来了，吏部侍郎王鏊长婿徐缙请文征明到洞庭山作《花卉园》八桢，避暑洞庭山湖（太湖），游览住宿东西两山，使之再访兴福寺。此时先生沈周、王鏊已驾鹤西归，好友唐寅、祝允明也于五年内相继去世，而小他十岁的徐祯卿，二十二年前年仅33岁时就夭折了。吴中文坛前辈和同代名士均已作古，只剩下文征明一人再游东山，心头别有一番滋味。在王鏊季子王延陵的陪同下，他再次游览了兴福寺旧址。可此时的古刹僧舍俱已化去，堂亦坍圮。使文征明“憩恋久之，不能去”。

兴福寺始建于南北朝时的南朝梁代天监二年（502），后历代屡建屡毁。嘉靖二十二年（1543），嗣僧永贤，积其田园之入，衣资之余，极力起废，重建起基构宏敞的慧云堂。闻文征明早年与山寺有缘，遂赶至苏城文府求文。因起于而立之年，还缘于半个世纪后，80岁高龄的文征明乐而从之，遂撰书《重建兴福寺慧云堂碑记》，千字之文，一气呵成。其文曰：“吴之莫厘山，即所谓东山洞庭山者，在太湖之心，延袤百里，居民聚落，棋布方列，中多佛刹精庐。湖山映带，林木蔽亏，最为胜绝……”。赞美之词溢于言表，亦为后代留下了一篇优秀的散文。

 
摘自《苏州日报》杨维忠